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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味道:可以满足人们对世界的欲望和期待

2012年02月07日18:01
 本期文化客厅内容概要
 

胡赳赳:诗人、媒体人

继《北京的腔调》之后,胡赳赳又推出了《北京的味道》。来京10多年,他从一个不入流的广告文案变成著名媒体人,他的机智和才情也在北京这座城市中慢慢延展。虽然这里让他皮肤过敏,但这儿又满足了他对世界的欲望和世界对他的期望,他的好朋友们说,北京是座匆匆一眼便会忘记的城,然而呆的越久,越无法割舍。那些细致的小景色只有在不经意时才能闯入你的视野,而这座城市带给人的压力也不言而喻。对北京的爱恨情仇始终纠结不清,那么不如悉心品尝酸甜苦辣 ……




如果解决好城市化问题 任何人在北京都能生存

  主持人:各位搜狐网友大家好,今天我们有请胡赳赳老师带着他的新书《北京的味道》做客搜狐文化客厅。同时,我们也请到了两位大家非常喜欢的朋友,邹静之老师和著名音乐人李健。胡老师,您觉得您在写《北京的味道》这本书中,您当时想向读者强调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胡赳赳:这本书写的比较早,很多人说它是《北京的腔调》前传。《北京的腔调》是写04到10年的经历。那本书我现在都不忍心看,因为看了之后觉得心里很难受。因为我03年刚到北京,过着非常底层的生活。最早我在广告公司写文案,卖保健品的,就是假药和壮阳品,试用期800块。

  邹静之:你还记得文案的词语是什么样的吗?

  胡赳赳:记不住,反正挺恶心的,我做了几个月就不下去了。后来报社招聘,我就去应聘了,一直做到现在。

  主持人:是不是做媒体会有一种身份的识别,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内心要舒坦一些?

  胡赳赳:那个时候我很快乐,因为数钱数不过来。大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就是三五百块钱,而到报社的时候一个月拿3500,一个同事说,数钱完全数不过来。那个时候房租也没有多贵,我住我姐姐那儿,每个月给她800块钱房租,剩下的钱我都买书,花不完。我又没有其他的爱好,基本上都是买书、吃饭、打车。所以我特别能理解好多民工的生活,有一次我和朋友聊天,他说(接第一部分)在大城市,只要城市管理者不要那么注重城市形象工程,农民的生活空间还是有的:比如说他擦个皮鞋,摆个小地摊都能养活自己,但这是城市化面临的东西。

北京传统渐失 改变背后是更大的伤感

  主持人:您觉得城市化发展到今天,失去了什么东西?

  邹静之:我也不是老北京,我是南方人,但是比起胡赳赳,我算老北京。写北京的东西,老是外省人的来写,北京人可能写的反而少。包括胡赳赳这样的,他还有故乡。北漂都有故乡,但是像我这样的在北京生活了快60年的人,却连故乡都没有。在我印象里,北京前几年几乎每个月都在变,刚开我始对这种变化还有一些惊喜,但是现在却有一些伤感。老北京人都住到天通苑、回龙观去了;北京的传统文化也越来越少。现在北京特别豪华的四合院一般都变成会馆或者单位了,是吃饭办公的地方。但是好在北京严格来说就是一个移民城市,满族人来的时候,所有的汉人都得出城,真正的四九城里面没有汉人,都是满人。

  胡赳赳:关键是拆迁把人都拆走了。

  主持人:刚才两位的说法,原先的老北京人觉得不快乐,北漂也觉得不快乐,您觉得北京这座城市能给大家一种什么样的魅力,让大家都愿意来北京?

  邹静之:严格的说跟快乐没有关系。老的人对于一个城市是怀念老的味道,而新人更希望融入这个正在改变的北京。胡赳赳写的《北京的腔调》和《北京的味道》,大概属于新人所感受到的都城味道,但如果让我写一个《北京的味道》,我写的是另外一种,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北京满足了人们对世界的欲望和期望

  主持人:我们想请李健谈一谈,您从音乐作品角度谈一谈,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刚来到北京时候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李健:我的代表也没有太多的普遍性。93年来这里念书,一个学子体会不到那种辛苦。

  主持人:你当时是从国家广电总局的网络工程部辞职以后转到音乐方面,会有一些挫败感吗?

  李健:没有挫败感,但有一种逃脱的胜利感。因为不需要上班,也不再受那么多人的制约。上学时,你是一个清华的学生,大家对你充满希望,你可以为所欲为。但毕业之后,你没有任何保护,是社会的最底层,一个科长、副科长都能完全左右、干扰你的生活,这带来的是无力感和挫败感。所以从那里出来后,我还挺快乐的,写了很多《异乡人》这样作品。作为外地人,我羡慕过北京人,因为你得考虑生活成本,北京人实在不行可以跟父母一块住。我对四合院的情感那么深,因为我住过太多的平房,平房太冷了。当时我特别想住一个有洗手间的房子,住楼房里。

  胡赳赳:他的《传奇》就是在没有暖气的冬天,在一个平房里写的。

  李健:但是我没有觉得苦,因为当时年轻,热情代替了一切的困难。

  胡赳赳:他自己能生产热量。

  李健:我自己有一个锅炉,还是清华生产的。北京对我来讲不是传统的,它吸引我的是融合,在这里你能够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和特别有意思的事。北京是一个你不住长久、不跟它发生很多关系就很难热爱的地方。但如果你定居在这里,经过长期的生活才会真正喜欢这个城市。

  主持人:就像很多人说北京是一个融进来很难,走出去也很难的一个城市。邹老师您觉得在您的回忆里,来到北京后最让您难忘的事是什么?

  邹静之:我在北京生活了60多年,文革的时候去黑龙江,印象最深的是北京站,悲伤的离开、高兴的回来都得经过这个车站。那时北京站在我的心中是一个地标;还有北京的戏特别多,有一个外地的朋友来北京以后,说要看看外地没有的东西,我就带他进剧场看了一部戏。后来总结出来,在北京生活不进剧场、不上植物园香山溜弯的是特别亏的北京人。但是现在又有一个问题,看演出时交通太别扭了,要花很长的时间。现在看来,北京就像李健说的,只要融入进来,就会发现他的很多艺术产品,不管是歌剧、话剧、音乐会还是画展,而且品质很高。

  胡赳赳:我到北京来是被逼无奈,我当时学医,毕业后分配到一个县城里。那里不给我转户口也不发工资,我没办法。我当时给别人写信的时候说:“我对世界还有太多的欲望,世界对我也还有太大的期望,我不想在一个小县城里面呆着。”在书里面我提到了这些细节。我当时到北京来,是因为我有一个姐姐在北京,我过来投奔她,蹭了她半年的房租,所以北京对我来讲就是个谋生的城市。但在谋生的过程中我渐渐的发现了谋生和生活是一个东西,生活和生命也是一个东西。你在谋生的过程中体会到生命的感受,不可能只谋生,不生活,或者不生活,只考虑生命的感受。只要你有肉身、有家庭、有父母、有孩子,那么谋生、生命、生活就是三位一体的。从我大学毕业到现在11年,我一直在与这个城市发生联系。健哥刚才说的话我很认同,这个城市有很多隐秘的地方,可能是完全个人化的,只对你一个人有意义。我们可能去一个艺术家的工作室喝一下午的茶,也可能晚上跟健哥在一个露台上聊天,虽然看不到星星,只看得到飞机,但你还是在追求生活品质,还是要去追求你生命中想寻找的东西。

北京并不排外 但扎根很难

  主持人:按照您的这个理解,很多年轻人如果来到北京,他都可以生活的很好,回到其他的另外一个城市,他的心态的变化都可以让他面对以后任何生活的问题。

  邹静之:我碰到了一些出国后回到大陆的人,他们的改变特别大。在国外的时候他们没有家,所以他对钱或生活的概念完全跟在大陆不一样,出国之前,都是大爷,现在回来以后,变得非常的拘谨而且敏感。胡赳赳还有一个姐姐在这儿,严格的说他不属于纯粹的北漂。

  主持人:广州是最早的做音乐的地方,为什么要来北京呢?

  李健:那种音乐不是我喜欢的,能代表内地音乐的只有北京。一个人在一个城市久了,就像树一样,他不是一刀可以断的。这里有一些你喜欢的人,有你喜欢的一些地方,很多这种印象都是难以割舍的。包括很多在北京培养出的习惯也不愿意改掉,因为这些都构成你对北京的依恋。

  主持人:三位是属于在事业上都是有一定成就的成功人士。两位觉得从北漂现在融入到北京这座城市了吗?

  李健:除了不讲北京话,基本上全部融入了。

  胡赳赳:我还是不适应。精神上有归宿感,但是在现实环境中,身体受不了,北京气候太干,我最近老是口腔溃疡,我相信很多人在这儿会过敏。

  主持人:你有那么多的不适,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北京?就是因为之前提到的文化的大融合?

  胡赳赳:我可能会离开北京一段。先换个环境。

  邹静之:北京是特别容易融合的一个地方,解放以后,这里来了很多其他省市的人。那时我住的大院里天南海北,什么地方都有吗,这不是一个歧视外来人的地方。北京,元明清都是都城。三百年以前就是北京人的真的非常少。但关键这里怎么吸引你扎根下来,其实主要是文化。

  胡赳赳:而且这两年有一个趋势,到北京来的年轻人特别多。

  李健:走的也不少。逃离北上广。

机遇不平等让青年人在北京面临生存难题

  主持人:还有很多回去二线城市以后,不适应,然后再回到北京。

  李健:现在年轻人生活压力特别大。我记得以前年轻人压力没有这么大。我做歌友会,我发现年轻人开始有这种焦虑,我们那个时候没有这种焦虑,只有一腔热血。

  主持人:以前很多人大学的时候,或者年轻的时候,我就是要追逐自己的生活。但是现在的80后他们更多的被现实问题困扰。

  李健:80后是很艰难的一代。

  主持人:邹老师,您觉得如何让80后在北京文化大包容的城市下,让他的心态保持的比较好?

  邹静之:80后独生子女比较多。这是一个从小到大带来的问题,跟我们50年代,我们家那么多兄弟姐妹是不一样的,这种东西产生的不一样是从根上带出来的。所以他们的痛苦可能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同时,我觉得这个社会关键是给年轻人机会太少。举一个例子,比如说因为假唱,一个艺术家的生命可以延长到六七十岁,不断放他年轻时候的录音就行了。所有科技的东西,比如说麦克风,唱京剧,原来京邵山唱京剧,在戏院子里唱,大街上人能听见,他有多大的能量?麦克风使得很多京剧演员的生命不断在延长。现在30多岁红的京剧演员太少。冯小刚、赵宝刚这些人30多岁当导演的时候,已经红了。现在你说我是一个导演,你30多岁,哪个投资人敢给30多岁的人,让他拍一个电视剧?几乎没有。80后他的机会相应的来说,因为某些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为什么最反对假唱?假唱最大的危害就是有害的奶粉、地沟油,其实根源很多时候是来自假唱。你在电视上对口型,他突然觉得假的东西是堂而皇之的,这就变成了一个特别不好的事情。抵制了一代甚至两代的年轻人。

  主持人:您觉得年轻人面对这样相对来讲比较困难的环境,怎么保持一种比较好的心态?

  邹静之:他们是前有阻击,后有追兵。80后活在一个又没有帮衬和扶持的年代,所以他们在我的印象里,这群人相对孤单。但是,我觉得他们这一代人变得非常平和,不会那么勇猛地追逐名利,也不那么甘于落后。为什么会出现宅男宅女?他们就要过平安、稳定的生活,非常知足。该泡夜店泡夜店,该听音乐会听音乐会,该玩玩。如果没车,就坐地铁。而且没有任何觉得我不能这样的想法。这一点我很欣赏80后。

如果没人在乎北京的活态文化,这里只是一个文物遗产

  主持人:刚才我们三位也聊了,在北京这个城市,我们会得到一些东西,也会失去一些东西。您觉得北京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来比较,它还是一个文物吗?

  胡赳赳: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去故宫,因为故宫每半年都有一次文物珍宝展,特别值得一看。可能你这一辈子就能看这个物件一眼,因为好东西太多。在北京,文物有,但是文物有没有受到它相匹配的重视?我觉得没有。有多少人能够去北京的这些老地方去看、去欣赏?我知道法华寺的壁画好,但有多少人去看? 这些好东西都没有人去看,最后他就变成只是一个受保护的文化遗产。

  主持人:李健怎么认为?同意刚才胡老师的观点吗?

  李健:同意,在国外经常会看到小学生、中学生全班组织去看画。我们这里不太这样。故宫我只看过一次,我没有太多兴趣去。现在还好一点,愿意去看画展,小时候根本没有这个习惯。

  主持人:邹老师呢?现在的年轻人没有更好的发挥北京文物的优势,他的根源在哪里?是因为宣传太少,还是我们都不屑于去看这些文物?

  邹静之:各种各样,有一些人对旧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对新的比如iPhone感兴趣。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听你说教。我认识的很多年轻人钻的都是太计较旮旯的事。比如说斗虫,我认识一个小伙子天天怀里揣着蛐蛐,每天晚上七点收了罐喂虫,乐此不疲。我年轻的时候去看各种各样的壁画,残缺的、破损的。后来有一天悟出来了,第一,身体没有那么大的精力。这个世界好的东西太多了,你要看的必须是你迷恋的那个。你只能追随你喜欢的。

  李健:有很多好的东西都在国外,你去大都会博物馆,去台北博物馆看。

北京的味道就是一言难尽,而且一直在变

  主持人:最后每个人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一个北京的味道。

  邹静之:北京原来有一句话叫北京三品官,意思就是北京人就是一个三品的官,天下谈政治。他有一个优越感,皇上是我街坊。我对这种优越感是排斥的。我要说一句话,北京这个地方,按张爱玲的话,没什么不能没有见识。这个地方是让人有见识的。

  李健:北京的味道就是一言难尽,而且一直在变。我来北京18年,这个味道一直在发生变化。这跟酸甜苦辣都没有关系,它本身也经历各种考验,自然界的、文化的、政治的,北京的味道还要自己来确立。

  胡赳赳:我刚到北京来最可怕的就是蟑螂。南方蟑螂和北方蟑螂长的还不一样,南方的个特别大,像甲壳虫一样。北方的特贼、特聪明,永远杀不死。我刚到北京来和蟑螂做斗争,但我发现自己也是一个蟑螂。第一,你很卑微、很渺小;第二,即便如此,你也要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活下来。北京这么大,你是这么微不足道,但是你要活下来。所以北京给我的印象就是你要像蟑螂一样顽强的活下来。

(责任编辑:高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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