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术史家巫鸿的印象中,中国美术史典籍中绝少有关于“黑”的评述和理论:谢赫在5世纪写下的《古画品录》 、唐代裴孝源编的《贞观公私画史》和朱景玄作于9世纪的《唐朝名画录》中,他没有发现一次把“黑”作为颜色描述语。“ ‘黑’这个字在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中出现过,当张彦远评论晚唐画家朱审的作品时,将其形容为‘险黑磊落’ 。这里的‘黑’所说的是山的形貌,而不是用于描绘它们的颜色。 ”巫鸿发现,这些典籍写作的时期,正是中国单色的水墨绘画成为艺术主要样式的关键时刻。
黑色在中国绘画中,并不像那一坨挤在调色板上让画家觉得“纠结”的颜色,它被定义为“无色”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中国画技法中人人皆知的“墨分五色”概念。将“黑”视作一种特别的颜色,甚至是“非颜色” ,它亦成为“墨分五色”说法形成的基础。“人们常常用这一说法形容水墨画家精湛的技艺,只用墨就能表达纷繁的颜色,张彦远的讨论更为意味深长。他将墨色和其他颜色区别开,其他的颜色只是感知世界的表面特征,但墨可以彰显事物的本质。 ”巫鸿说。
也因为如此,才形成了中国与西方艺术在视觉审美和评价标准上的异同。唐代张璪把整只手掌浸入墨里用于作画。之后是王洽,因为他和墨的特别关系,他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王墨” ,他甚至会把头发浸在墨桶里,将墨挥洒出去作画。张璪和王洽通过对墨的别样操弄,表达了自己独特的个性。对他们而言,墨是具有意志的活物,可以自由地在纸面和绢帛上流淌。
当墨一泻千里,到了董其昌就把“笔墨”推向了判断水墨画标准的极致。犹如龚贤,在他的画中,将一层层的墨累积起来,创作出郁郁的山景。而石涛的《万点恶墨》中,墨点的干和湿、薄与阔构成了覆盖画面的丰富肌理。古人们大胆使用墨的方式,为一些20世纪的艺术家所继承,并在新中国成立后被李可染和石鲁等人再次发展。
上世纪80年代以后,“墨”成为艺术家的表现手段,也成为了表现的主题。当艺术家们致力于发现墨的视觉品质,谷文达、杨诘苍、石果等人,开始了以“墨像”为主题的当代艺术创作。“观看这些作品,我们似乎可以听到张彦远从千年之前传来的声音,这些当代艺术家也依然执信着水墨表达他们情思的无尽潜力。 ”巫鸿说。
树的生命系列——此时此地(综合材料)
宋昕黑色声音
萧兵(艺术家):我的作品主要是用中国文人的墨和最原始的材料,正好吻合了西方的布面载体来做的一个历史文化穿透性的作品。我把石墨和砚墨通过洒的方式,整个画面形成了一种扑朔迷离与似是而非的感觉,让人能够产生很多的联想,这是我创作最根本的原因。材料是带有文化属性的东西,只有通过看作品才能感受到里面的魅力。
孙国庆(画家):我的作品主要是表现全球化和核污染给全球带来的灾难性的主题,这个主题我想用墨色或者黑的颜色来表现,比如切尔诺贝利和福岛核电站的核泄露给人类带来的灾难。这样的灾难,我希望它尽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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