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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名来自独特艺术传统文化背景、并希望在国际现代艺术舞台上赢得一席之地的艺术家,李华弌先生面对诸多问题、矛盾和冲突。他如何能够运用基于自身独特文化的技巧和题材,融入到以西方为基础的国际当代艺术运动中?他如何运用技巧去开拓具有千百年历史、与当代思想格格不入的古老传统,同时还要保持现代性?他如何在保持与本土文化联系的基础上成功地在西方生活和取得成功?...[访谈实录全文]

李华弌

 李华弌:艺术家
  

  1948年生于上海,6岁开始学习国画,16岁学习西洋画,1982年赴美定居旧金山市。1984年获三藩市艺术学院颁发艺术硕士学位,2005年拜国画大师陈佩秋为师。


中国画需要安静 是供养的艺术

搜狐艺术:曾经有媒体采访您,对您的称呼是高古水墨第一人。通常"高古"应该是形容一种精神。

李华弌:我想目前我还是不够资格,我是在往这个方向努力而已。“高古山水”通常指的就是宋元。因为我们一直在强调,中国传统是晋、唐、宋、元,当然从美术史角度来说,晋唐的书法达到了一个艺术上的高峰;宋元是绘画上的高峰,这样简略的讲叫晋、唐、宋、元。我非常感兴趣的是宋代的绘画,我不放弃水墨临鉴,我在国外这么多年,还是一直在做水墨。当然对我来讲高古山水是比较崇拜的对象。

搜狐艺术:您出生在民国时期,也在上海生活过,后期又去了美国,在艺术上,您应该接触到了很多艺术流派,为什么您钟情于宋代,那个时代的文人精神是什么?

李华弌:我从小画中国画,因为王一亭是我的远亲,我跟她儿子学画。王一亭是上海画派的大师,所以我就学习了中国画。当时画是写意花鸟,到了青少年,十五六岁,我一直想学西洋画,学西洋画的基础也就是从画素描开始的,然后我就找到张充仁,他是比利时留学的非常好的雕塑家,好在张充仁先生对于中国传统非常了解。那时候没有什么关于中国绘画全局的书,只有日本出的工具书。后来文化大革命期间我创作宣传画,喜欢西洋画法,印象派。去了美国后,有人讲只有在外国人中间,你才更觉得自己是中国人。那时候好在美国的教育比较自由,我喜欢幽默式的。所以我没有脱离过祖国。刚到美国受到文化冲击,也画了一些抽象、水墨。

要保持水墨媒介,一定要有传统的知识。水墨的媒介,当你到了外国留学就会觉得非常珍贵,因为其它的媒介,所有的加起来就是一种媒介。所以你觉得这么简单的一样媒介,我们仍然可以发展得这么好。其实从欣赏价值来讲也就是两种。不用说高古,或者士大夫,我们提到水墨,它会带给你一种生活方式。就像建筑可以有欧式的,徽派的苏州园林。完全是两回事,所以有一个老先生也提到这句话,他说中国画是月亮的艺术,它这么安静。当然它不能和西洋画这样比,西洋画是太阳的艺术,它灿烂的程度中国画做不到,但是你有你的味道,非常安静,非常朴素,所以它是月亮的艺术。然后你说我们可以从西洋画中得到能量或者得到鼓舞,这个感觉和中国画也不同。西洋画让人一看就血液奔腾,觉得了不起。中国画是需要安安静静的供养起来,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我们当代的艺术中绝对不能少这一块。



李华弋 北京工作室

中国绘画是书法的绘画 要一笔一笔看

搜狐艺术:看到您有一幅作品《早春图》有一点北宋偏晚期的景致山水的感觉。您个人到底从哪个大家里吸取到的精华。

李华弌:绘画一个是境界,另外一个是技法。有一句话叫画法、宋画渐变,宋画里面画法都有了,后来明清都是从这边过来的。泼墨这都有了,其实我没有专学一家。我倒是不分,我觉得哪里能用得上,就掌握。一张画里面,如果这块石头是卷云,那块石头是雨点我也会画的。但是问题是一种腔调,一种氛围。中国绘画是一种书法的绘画,所以要有书法的底子。所以中国绘画要一笔一笔看,每一笔都有来头,这是它最难的地方。我是这个原则,你至少要懂规矩,然后你可以破坏这个规矩。你有想法可以去破坏这个规矩,这样子才有当代人的感觉。

搜狐艺术:从您的画里面,有泼墨式的,抽象表现主义很大气的东西,然后也有非常精致的一些比如说树和山石,还有带线的这种处理。

李华弌:最后你念这张画的时候,你要像书法一样,你一笔一笔念。我完成的时候,你看到的仍然是一笔一笔的,虽然这是表面的,但是它的底子里面基本上就是很简单的泼墨。然后从一个精神来讲,你保持一个气氛在里面,好多技法,我是用了,但是还是不同于宋人的。比如我非常喜欢画人物,我就觉得我有自己的理解。因为云水是一章,中国画有一个硬的元素,石头这是硬的,软的就是它的水,它的云。我就觉得如果能够把这种因素,矛盾放在一起,就更有当代人的生活。硬的石头,宋人云和石头是分开的。这一块是云就留白了,你会看到我完成的画,有的云后面还看得见石头,或者是石头上面看得见有薄的云。

搜狐艺术:郭熙的作品强调一种可游可居的境界,您在作画的时候,也是有这样一个冥想,还是自己也进入到这样一个状态?

李华弌:我觉得郭熙他的画是非常高的,为什么你说可游可居,你真的要画这一部分的时候,会想到自己站在这个山头上能看到什么。中国画其实没有法,你说我们没有科学的东西,这样反而增强了我们的想法。西方科学越来越厉害,它出现过写实主义,它出现过非常厉害的写实主义,它出现过照相现实主义,它出现过梦里面的超现实主义,它出现过在视觉上是中国人绘画里面没有的画,它是有密点的透视,不是中国的散点透视,是焦点透视。然后他们觉得可能把他们的想法束缚住了,需要解放的话,他们就绝对的抽象。他们的抽象也是绝对的,用道理去讲的。他们的美是算出来的。



李华弌扇面作品

水墨艺术深入人心 影响人们生活方式

搜狐艺术:您怎么样来看待我们找传统,或者说传统到底能给我们提供什么,这种找应该用什么样心态,或者什么样一个立场?

李华弌:当代是中国当代,不管你用什么媒介,都一样的。中国画水墨画怎么把它做好,是一个大家都在期待的事情。所以我们自己也是觉得,不要辜负这个时代的国力,这样的兴旺我们都碰上了,但是不要失去这个机会。民族的东西也是非常重要的。

搜狐艺术:我们说艺术的本质是什么?艺术能解决什么样的问题,或者能提出什么样的问题,能给人,能给当下我们所谓浮躁,或者是缺乏道德感的这样一个社会,给予哪些帮助?

李华弌: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们有一次在美国开加州水彩画展,比如说像墨西哥当代画非常有政治性,牵扯到移民,牵扯到政治问题。他们看我的风景画,就会觉得你是什么政治主张?然后我来讲,起码你可以看出我是画家,梵高也是一个政治主张。我觉得艺术虽然有各种形式,但是另外一个方面来讲,可能还有一种艺术可以对人们的生活方式有一定影响,那就是水墨。

搜狐艺术:您觉得当下的中国现在处于什么样的时期?但是这样的一个转型时期,应该用什么样的一种文化角度去认识?

李华弌:中国这样持续发展的话,不能避免的要出现艺术高潮,因为艺术本身是一个国力的反映,国力强大以后,艺术绝对会更有要求。中国还有一点好的地方,收藏家很多,很多人愿意收藏。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在当下也像创作一样,大家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经典,什么会溜走。这个你要时间来决定,所以一个是作为画家要努力,另外一个也不要操之过急,总是要有一段时间会尘埃落定。



李华弋作品 太湖石 金笺水墨 2008

  当今现实社会中如何成为行业的明星人物似乎成为了成功的标榜,而认真且精心于传统文化探究的“工艺之美”被遗弃,甚至被称为“工匠”,更多锋芒毕露的伪艺术,为了商业利益在所谓的“批判”中实则走向迷茫与面对资本的妥协。这种社会文化已经成为一种风气,在喧嚣下却遗忘了艺术本源,以及“艺术思潮”的精神,按照一位表现主义理论家品图斯的说法,艺术“不是现实,而是精神”,在此时,我们探讨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在当代文化所接受的突围之变中,传统人文价值与艺术所接受的“负载与现实”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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